
指挥中心陷入死寂。
大屏幕上,红色的“蜂群”距离国境线只剩三公里。
“陈烨。”魏山河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你说的天罡系统,现在能给我一个解释吗?”
陈烨深吸一口气,走到控制台前。
他调出一个界面。
“天罡,代号‘东方启明’。”陈烨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“它不是作战系统,是决策辅助系统。我们给它灌输了《孙子兵法》《三十六计》,还有从春秋战国到抗美援朝的所有经典战例。”
屏幕上闪过一行行古文字:
兵者,诡道也。
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。
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。
“然后呢?”魏山河盯着他。
“然后我们发现,它开始自己思考。”陈烨说,“去年十二月,我们做了一次模拟推演。红蓝对抗,蓝方是模拟的北约AI战术库。”
“结果?”
“天罡赢了,用了一种我们没想到的方式。”
陈烨调出视频。
屏幕上,模拟战场上,红方阵地被蓝方无人机包围。按照常规战术,应该反击,以火力对火力。
但天罡下达的命令是:后撤二十里,让出阵地。
指挥部炸锅了。
“这是投降!”
“胡闹!”
“关掉它!”
陈烨力排众议,让推演继续。
蓝方占领阵地后,天罡启动第二步:用气象武器,在阵地周围制造大雾。
浓雾持续七十二小时。
蓝方无人机失去目标,补给线被切断。士兵在浓雾中产生恐慌情绪,开始自乱阵脚。
第三天夜里,天罡派出小股部队,在雾中播放事先录制的蓝方指挥官声音——假的撤退命令、假的求援信号、假的内部矛盾。
蓝方开始内讧。
第四天清晨,雾散。
红方不费一枪一弹,收回了阵地。蓝方部队已经溃不成军,大半是“自己人打自己人”造成的损伤。
视频结束。
指挥中心鸦雀无声。
“它不追求杀伤。”陈烨轻声说,“它追求的是‘不战而胜’。用最小的代价,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。这是东方战争哲学的核心——战争的最高境界,是让战争不发生。”
魏山河沉默了很久。
“现在呢?”他问,“现在它能做什么?”
“给我权限。”陈烨说,“我让它接入战场数据链。”
魏山河盯着屏幕。
蜂群距离国境线:两公里。
“司令员!”参谋喊道,“前线请示,是否开火?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说,再等等!”
魏山河转向陈烨,一字一顿:“陈烨,如果出了事,我上军事法庭,你也跑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好。”魏山河深吸一口气,“接通天罡。”
控制台上,绿灯亮起。
一个平静的、中性的电子音响起:
“天罡系统,在线。检测到边境紧急事态,正在分析战场态势……”
大屏幕上,数据流开始滚动。
敌方无人机型号、航速、航向、可能的载荷、电磁特征、指挥链路……
我方防御阵地位置、火力配置、后备部队、平民区分布、气象条件、地形数据……
所有信息在0.1秒内被整合、分析、推演。
然后,天罡给出了第一个判断:
“建议:暂不拦截。”
“什么?!”魏山河猛地站起来。
“理由一。”天罡的声音平稳如初,“敌方无人机集群飞行高度过低,若在国境线内击落,残骸及爆炸破片有87.3%的概率落入下方平民村落。预估平民伤亡:23-47人。”
屏幕上弹出模拟图。
红色的爆炸范围,覆盖了几个小村庄。
“理由二。”天罡继续说,“根据电磁信号分析,敌方采用‘蜂后-工蜂’指挥模式。集群中有一架指挥机,代号‘蜂后’。击落工蜂无法终止任务,蜂后会继续指挥剩余单位,或启动自毁程序。”
“那你的方案是什么?”陈烨问。
“方案已生成。”天罡说,“步骤一:在国境线外三公里处,释放强电磁干扰,制造‘电子迷雾’。步骤二:派出‘赤兔’作战单元,在电子迷雾掩护下,接近蜂后。步骤三:瘫痪蜂后,接管集群控制权。步骤四:引导集群在无人区迫降,或返航。”
魏山河盯着屏幕。
蜂群距离国境线:一公里。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参谋急声道,“从基地到拦截点,至少需要五分钟!蜂群三十秒后就越界了!”
“来得及。”天罡说,“‘赤兔-18号’所在运输机,目前位置在国境线上空。可执行空投。”
所有人看向陈烨。
陈烨愣住了。
“赤兔-18号”……还在那架运输机上。它刚从春晚舞台下来,身上还系着红绸带。
“陈烨。”魏山河看着他,“能行吗?”
陈烨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后台,奶奶摸着机器人的手,说:“你是咱家的马,要跑得快,更要认得回家的路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“能行。”
魏山河点头,抓起通讯器:“命令运输机,立即在指定坐标空投‘赤兔-18号’!重复,立即空投!”
“收到!”
大屏幕上,运输机的图标开始转向。
蜂群越过了国境线。
红色的警报闪烁。
“敌方已入境!”参谋喊道。
“安静。”魏山河盯着屏幕,“陈烨,告诉你的机器人——”
“它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运输机舱门打开。
“赤兔-18号”站在舱口,高空的气流撕扯着它身上的红绸带。
它的光学镜头里,倒映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——那是蜂群。
也倒映着更远处,地平线上,万家灯火的微光。
那是家。
它纵身跃下。
夜空中,一道银色的身影,如流星般坠向那片红色的“蜂群”。
红绸带在身后拉成一条线,像血,也像火焰。
下章预告:第七十九章,铁马坠星河。一台刚从春晚舞台空投下来的机器人,如何面对上百架武装无人机?它数据库里那些扭秧歌的步法、打醉拳的招式,在真正的战场上,能派上用场吗?而天罡系统那个“不杀人”的决策,究竟是对是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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